民眾黨作為incel快感製造機(與讀者來信)
(搬運自2025年5月) 民眾黨的政治路線似乎沒有一個真正的意識型態,什麼藍綠左右都是拿來主義隨意拼貼,偶而再加點來自國台辦的指令,我認為唯一連貫的只有永遠站在更高的道德位置上修理當權者的顛覆性政治快感,一種由被壓抑的腦蛋驅動的素樸正義感。
這類政治快感的典型,便是柯文哲和黃國昌類的幹民進黨的言論精華,實際上不見得有連貫主張,唯一貫徹的是快速讓人感覺到很爽,想像自己跟著教訓了傲慢的當權者,暫時顛倒了象徵權力位置,換句話說就是達到了某種拉岡所謂絕爽(jouissance)的狀態。
支持者廣泛性壓抑的共性
這類政治快感本質上是小草日常男性性壓抑的代償,這正是為什麼我們看到冒出頭的小草比如一百五,似乎都是對於性有非常強執念、甚至可以說是不擇手段的年輕男性。而男性的求偶焦慮與性壓抑是橫跨階級的,職場沒有女性導致長年單身的年薪兩百萬工程師會性壓抑、收入不穩不敢交往也會性壓抑、外貌或個性不受歡迎也會性壓抑、談話無趣裝扮邋遢也會性壓抑、家裡蹲也會性壓抑,換句話說,相當程度是男性非自願單身(incel)導致的性壓抑。男性的性壓抑處境沒有被解決也不會消失,而是會外溢到各種地方,可能是網路意淫女性、可能是拐騙未成年女性、可能是偷拍外流群組、可能是攻擊性很強的網路罵戰,當然還有感覺上最正當的出口——激烈的批判政府體制不公。
這一群體同時在歸因時,很少歸因於自己有情感障礙或自卑自大,其理智傾向把陷入非自願單身情境的主要責任歸因於民進黨政府,是政府不抑制房價害他買不起不能結婚、是政府的分贓體制讓有經濟或文化優勢的排他少數男性太優越害他競爭劣勢、是政府高舉女權進步主義讓女性太挑太有自主性害他單身。所以做一個小草對非自願單身群體而言,實際上是理智和身體情感上雙贏的局面,既能解放身體在日常被壓抑的情感與性快感需求,也能用理智說服自己這是改善自身不公的正義之舉。
泛綠建制化後的快感真空
至於為什麼不少民眾黨會宣稱他們過去是泛綠呢?這未必是他們的虛構,因為這個幹政府的快感,在馬英九時代與修理韓國瑜時是泛綠陣營可以充份提供的,但蔡英文執政八年中(特別是後四年),除了部份有深刻歷史與政治認識的人可以繼續從拆解國民黨與保守體制得到快感,大多數人的政治經驗除了韓國瑜的那段插曲,只剩下服從建制,根本無法從日常政治新聞中得到自己是打倒權力的正義一方的快感,而民眾黨亂幹政府的噴子發洩路線,正好補上了這段快感的真空,很自然把這些政治快感飢渴的身體吸引過去。
反擊進步主義的快感道德審查
與此同時,民眾黨支持者當前對於民進黨及其支持者特別是「青鳥」年輕群體的強烈敵意,其實很少來自於民進黨本身做了什麼,相當程度是基於對當代進步主義廣泛實 踐的攻擊,攻擊進步主義正全面地道德審查與禁止他們的替代性快感製造機,像是大眾文化產品不該如此露骨滿足男性的性慾望,像是網路上的意淫性言論不應該被容忍。感覺到自己的替代快感也被剝奪的incel,於是反過來想像同意壓抑與審查的進步圈圈的社運現場或音樂祭是濫交的環境,認定他們是奪走自己性快感的元兇。民進黨實際上只是提供語言貧乏的incel,唯一能反擊進步主義語言道德高地的簡單攻擊標的。換句話說,兩者的核心衝突是快感政治,是主張進步道德審查封鎖不義快感和主張什麼快感都是正當的之間的衝突。
快感永動機是不會泡沫的!
台灣民眾黨的真正本質是動員情緒與性快感的類法西斯快感機器,召喚大量射精地位低落的男性,這正是為什麼即便柯文哲敗選與爭議導致絕對正義的現實破滅,非自願單身的核心支持者依然不會退縮, 因為性壓抑的身體依然未得到解放,他們依然需要這個政治性快感製造機的政黨延續下去,理智不會被用於認清現實,而是作為快感機器繼續運轉的燃料。台灣只有還有incel群體的一天,台灣民眾黨便絕對不會像新黨或是親民黨一樣輕易泡沫化。
2026 後記
這篇是我唯一嘗試在網路社群靠著演算法探出頭的舊文,但顯然沒有多少人想要讀污穢的東東,當時有位自我標榜進步左翼的網友表現得像是否定我是最重要的讀後感,指控我不應該說另類右翼主要的政治訴求是性焦慮(難道要像他們一樣說另類右翼是有腦卻不讀書的白痴或惡魔嗎?),大概是進步左翼鬼轉跑去和另類右翼站在一起的這一時刻起讓我意識到,顯然有更深層東西是比表面的政治立場更深刻地讓人感到痛苦,以至於要放棄表面政治立場的,我對於這個東西的解答便是擬制母親的純潔性與完整性,許多人寧可轉換立場,也不可忍受一個可能有錯的母親。自此後我便清楚認識到不確切道德站隊的精確評論是不討喜還會遭到友軍故意攻擊的,我沒有理由再去主動傳播這種東西,解剖儲藏時代切片,留給有緣人與未來是我唯一能做該做的。
這裡有一段《路邊野餐》(Strugatsky 1972)收錄的替作者抱不平的讀者來信,我認為很能描述當初那位進步左翼網友在想什麼:
「有人曾經說過,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不排斥讀任何東西,這是非常正確的。只有那些最賤的、思想最骯髒的下流胚子在面對最自然不過的事情時,才會感到大驚小怪。他們滿口仁義道德,實為可鄙至極的偽君子,完全無視別人談話的整體內容,只會揪住個別字眼,加以瘋狂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