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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Puma and the human condition

最近注意到沈伯洋是六歲就有兩個母親的人,這點似乎比他過去的其他資歷更能說明他的信念與魅力是什麼,是這段早年經歷使他有常人永遠無法擁有的精神動力學能量。

當一個人在語言未成熟之際,就不得不跳脫了理所當然的親生母親時,他會經歷的是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未曾經歷的母體精神斷奶,被迫承認圍繞著現狀與生物母親的母體不是理所當然的全部現實,有更大的現實在被撕裂、在等著重塑與創生。多數有類似經驗的斷奶棄兒,會停留在直視更廣闊現實無能為力的巨大虛無之中,不得不精神流浪一生或是徹底堡壘化的封閉。

然而沈不一樣,他在離開了理所當然的母體之後,接續的繼母是一個理想有愛的新母體。據公開資訊稱,他的繼母是一名嚴苛但有高度教養的英語教師,替沈奠基了愛是基於進步理性語言進程的新母體。新母親的愛是有條件的,但同時也是客觀的、是唯才主義(meritocracy)的、是一個還有高度可塑性的少年腦迴路可以合理推進實現的,讓他對於「建設新的象徵秩序、建設新的母體是可行且幸福的」有遠超平均人類的信念。

一個愛有條件的母親,以及以客觀理性語言紀律為基礎的meritocracy of love是看上去很糟糕病態的精神創傷製造機,但實際上世界絕大多數宣稱母親都有無條件的愛、世界上只有媽媽好的人,他們自己身上經歷到的往往是below meritocracy of love的。一般人與母親的關係,非但經常抗拒理性語言,實際上是處於母親極端包容與極端自私混亂擺盪的混合態,是每天強酸中和強鹼成羊水盲飲的危脆狀態,是比起理性語言唯才制更為混亂不可預期,更無法依循與得到滿足的human condition。

因此沈的精神動力學是違常的,是偶然巧合下的罕見特殊奇蹟,但同時他的精神動力指向的問題又是一般性的,是離開原生母體後人如何存在如何自處的一般性人類處境問題。他私人且具身回應這一問題的生命經驗與方法:共構一個包容有理性唯才之愛的新母體,恰好同時指向全人類特別是亞細亞的孤兒未決的母體焦慮,實現永遠不會被母親非理性背棄的深層渴望。因此人們對他的狂熱其實是精神分析式的,因為他從內到外都是一堅實的新母體建構者與召喚者,召喚著新羊水匯聚的洋流,是普世精神孤兒應該抵達卻尚未抵達的昇華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