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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山屋記事

今天一個人上山澆花的時候,由於我營養不良的腰實在太細,口袋一點手機的重量,便隨著上山的腳步把我褲子和內褲一步一步往下拽,兩手的都是水的我又騰不出手像平常一樣把褲子拉起來。我突然意識到,這附近一雙眼睛也沒有,我有自由意志,我實在沒理由穿褲子了,我索性讓褲子連著內褲垂落到地上,完全裸露出我的下半身。我把褲子扔在山頂,光著屁股下山又上山,試圖理解褲子之必要。我意外地發現,即使是爬山這種運動,褲子也一點必要也沒有。原來褲子不過是為了維護隨身財物的財產權而生的,是為了讓雙腿成為可被役使的勞動身體而生的,不是為了更隨心所欲的自由移動,不是為了更好的禦寒,撇開維護財產權的功能,相較於其他衣物,基本上是一點優勢也沒有。

完全暴露於自然、暴露於草木蟲鳴鳥叫的生殖器並沒有讓我產生額外的性慾,很快我一度興奮的生殖器與腦蛋便冷靜了下來,彷彿表明這在人類身體數萬年的演化時間裡稀鬆平常,所以他無話可說,並暗笑我少見多怪。但我無法克制自己要濫用這份新得到的返回野性的自由,我要他給我站起來,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樣難得的歷史契機,「今天你得要做些什麼才行」我說。腦蛋聳了聳肩,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理智比大腦來得高級。「想怎樣就怎樣吧」他說,眼神麻木地向著一棵樹發呆,搖了搖頭,然後朝著光禿禿的土壤吐了幾口濃痰。腦蛋說的一點也沒錯,還真的一點意思也沒有,我只感覺到自己的存在無限的渺小,連旁邊的一叢花粉、一株松苗、一枝腎蕨的孢子都不如。這時一公里外鄰居家的小黃狗,竟然樂悠悠地出現在樹林的另一頭,帶著他的黑狗朋友,對著光著屁股的我吠叫著,一起笑我原來只是業餘的犬儒。